第(2/3)页 金大恩顺着坑道走下来。停在山名时熙面前。 山名时熙满脸是血,正挣扎着想爬起来。 他看着金大恩,浑浊的眼里透出希冀。 他指着上方的小野,啊啊地叫唤,比划着小野打人的动作。 他竟然还指望大明天军能讲究上下尊卑,惩治这个大逆不道的泥腿子。 金大恩看都没看小野。 他目光落在山名时熙散落一地的矿石上。用带泥的战靴粗暴地拨弄了两下。 “全是废石头。金线都没一条。”金大恩鞋底直接踩在山名时熙断裂的左臂上。猛地发力碾压。 山名时熙疼得五官扭曲,额头青筋暴起,却痛得喊不出声。 “定额差一半,还敢在坑道里磨洋工挡道。”金大恩皮鞭一抖。 啪! 生牛皮裹着铁蒺藜,死死抽在山名时熙的脖颈上。 皮肉瞬间翻卷,血点溅在石壁上。 “拖上去!丢进填埋坑,别占老子下井的道!”金大恩冲后面的辅兵暴吼。 两个辅兵大步走下来,拽着山名时熙的双腿,像拖死狗一样往上拉。 小野背着竹篓,站在斜坡上方。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君,在自己脚下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血印。 他颠了颠背上的重量。脊背竟破天荒地挺直了半分。 在大明的矿井里,血统连个屁都不算。只有力气和矿石,能换半碗活命的米汤。 小野收回视线,手脚并用,加快了往上爬的脚步。 …… 矿区外围。大明后勤主事营帐。 户部随军主事赵文华坐在案几后。大冷的天,他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。 手指在纯铜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。 账本每翻过一页,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 粮草营千总站在对面,手里死死捏着一个干瘪的粗布袋。 “赵大人。真见底了。”千总把布袋倒过来。几粒糙米落在桌案上,发出微弱的撞击声。 “这是最后一点余粮。” 赵文华停下手里的算盘,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 “八万人。”赵文华声音干涩。 “李国公三天抓了八万劳力。咱们出海带的军粮,本就是按一万五千人的定额算。海上耗了三成,现在平白多了八万张嘴。” “已经按您的吩咐,劳力的口粮全换成了草根、树皮掺两成糙米。”千总压低声音。“可这岛上的树皮,连着三天,快被这帮矬子啃秃了皮!” 赵文华站起身,在帐篷里急躁地转圈。 “饿死人没关系。”赵文华咬牙切齿。 “但高炉绝对不能停!国公爷下了死命令,一个月内要炼出三百万两现货。人饿得提不动镐头,矿石断了,你我都得被国公爷活活剥皮填炉子!” 他一把抓起账本,大步往外走。 “走。去见国公爷。这事捅破天也瞒不住了。” 主高炉前。 李景隆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太师椅上。旁边搁着一整盘刚出炉的金砖,金光刺眼。 他正捏着一块金砖,拿一块上等鹿皮,细细擦拭表面的杂色。 赵文华走到五步外账本高举过头。 “国公爷。后勤有急情。” 李景隆没看他。视线全在金砖的色泽上。 “说。” “粮绝了。”赵文华语速极快。 “八万劳力每天的消耗是个无底洞。周边百里的山林,能吃的草根树皮全挖空了。不出三天,大军的口粮也得见底。” 第(2/3)页